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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谈磨墨执笔作者:平仄

我欲常坐于被清风熏红的暮霭下,抬眸瞬间,看到的是缕缕云丝飘在粉黛紫烟的天空中,金色光辉下,几只飞鸟掠过,耳畔边响着空灵的打球声,远方的太阳渐渐没入于山棱中,彼时我想起朱自清的"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我的青春朝华,在东升日落中缓缓而来。我急忙想记录下这一帧帧美好的画面,却忧愁不知如何记起。看着木桌上一篇篇悦动的纸张,我执起笔,将眼中所望,心之所感化成文字依附在洁白的纸张上,我秉着字是有情感的想法,留下了一篇又一篇的青春手册。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趁着盛夏,球在操场上打着,稚嫩的脸庞谈笑着,同学结伴走在绿树成荫的校园石道内,伴着小曲儿与铃声,书籍吸引我们的眼球,台上有心潮澎湃的老师,台下是斗志昂扬的我们,锦绣的路途在心中铺向远方。清风捎来诗句,纸张飘动不已,让我们执起笔来,一同走入文学的世界,记下那温柔而美好的瞬间,刻下那美妙动人的漫天星辰,印下那奋笔疾书,炎热的青春。要说少年的愁从何而来——是那印着分数的红榜上,没有你的名字。是高考后,趁着夜晚灯红酒绿时与挚友谈吐遗憾的苦水。是心底的萌动,迟迟不敢揭开来。是在那个风声鹤鸣的夏天,我们挥手告别。我们忙着记录青春,不管是酸甜苦辣,都用笔尖挥过的墨水,都将它尘封在上了锁的日记本里。言辞中,都充斥着我们真挚的情感,是有时油然而生的烦恼与忧愁,是忽然萌动的腼腆,是放肆的开怀大笑。我们谈笑于课间,专注于课堂。在美好的朝华里,我们玩笑之余,也会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因为我们相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们一起聚精会神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跟着他的步伐,一点点的将青春的规划完成。用心记下的每一个单词,看的每一道大题。在未来某一天,你会收到它们的回报。且将青春的故事,留在那本寄语上,挥袖,写下你的期望。

忽然,微风徐徐而过,我们停下了慌乱的步伐,静下了心,去享受诗书自华的瞬间,感受晚霞的多彩,倾听花儿的落地,我们怀着未知与好奇,走进了文学的世界,或许不能语出名言,惊艳众人。却可以真挚从容,用心与世界交谈,让我们一起将微风作酒,与笔墨宣纸醉于教室的窗边。我喜欢文字,因为它简单而不单调,因为它纯洁而不乏味。写下你的青春谚语。

看着远边的晚霞,我们谈笑一边,又想起朱熹的"日落西南第几峰,断霞千里抹残红。上方杰阁凭栏处,欲尽馀晖怯晚风。"古人圣贤的诗句,优美而自得。我们渴望利用相机来记录温馨美好的画面与浪漫景色。却时常忘却用灵活优美的句子来点缀这动人的景色与图片。就让我们一起磨着墨,执起笔。写下属于自己的篇章,不需笔底生花,但我们可以娓娓而谈,平淡中也可以透着真挚,用一个个简单的汉字拼接我们如花瓣般破碎的青春,充满挑战和未知的探索,以及满怀期待的我们笑谈生活,席地而坐,随笔谱写下一篇属于我们的故事。

只身携书,放眼观星

作者:橙时

炎炎夏日,窗外吹涌着闷热的风,雨后的榕树叶上落满了雨滴。风一吹过,晶莹若泪的水滴就顺着叶脉滑落于尘埃。可在旁人看来,是蝉鸣喧嚣的夏日压得它们摇曳着淅淅沥沥地碎了一地……

只身携书,寻一处窗外是海,放眼即星的一隅静谧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世界。

“外物之味,久则可厌。读书之味愈久愈深。”茫茫如针雨愈是给窗户蒙上了一层薄纱,鸟雀擦着熏风暖阳飞过,在窗户边落下成排影子耐人遐想。桌上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一本书,一幅眼镜。茶的热气烘蕴着看似寂冷的木屋。反复读着同一本书,品着同一种茶。细细呷品,唇齿之间,绕口满萦香。一品复一尝,淡雅之味却日久弥新,生万妙之感。

只身携书,寻一静谧之处,品读书之味,感其愈深于心底。目观良书,只身站于沙滩上,看似只有洁白的沙滩与云,蔚蓝的空和与天共色的海,其中却深感韵味深长,早则余晖落日海鸥相傍,晚则辽阔碎星尽在目光所及处。在沙滩上摆双拖鞋捧着书坐下,吹着咸味的海风。海水轻拍着礁石,只身读书时的音乐与陪伴,闲暇之余舒展筋骨。太阳带着睡意缓缓迈进大海怀抱。眼睛追逐文字累了,便合起书放在膝头,仰起脸,让咸湿的海风吹拂身心,待天色渐晚,等满天繁星一片,再深感宇宙之辽阔……

渴望着抬头望月即能摘星。冬日时望眼前有雪片如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看枯枝上堆积着落下来未融化的雪,望路而去,雪上已经留着重重叠叠的新旧脚迹。细赏冬日之时可看“落霞与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清欢。如果说望月即能摘星是心里扫不去的执念,那么只身携带的书便会是满天繁星,闪闪亮着,照亮内心的羁绊。

艾米莉.狄金森曾写到“没有一艘非凡的战舰,能像一册书籍,把我们带到浩瀚的天地。”三毛也曾说过“读书多了,容颜自然改变,在许多时候,自己可能以为看过的书都成了过眼云烟,不复记忆,其实它们仍是潜在的,在气质里,在谈吐上,在胸襟的无涯。”狡黠者鄙读书,无知者羡读书。世人始终羡慕董卿老师的“满腹诗书气质华”。世人望跟紧董卿老师的步伐提升自己,却有时只身捧书而迷惘。只因不知从内心真正感谢所有用生命写字的人,曾不知这些文字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光,这一道道光,在翻开书的那一刻便直照黑暗,如同暗夜中为你指引方向的启明星,只身一人和一本书便足以放眼观星。

我正反复研读着一本书,忽然天空下起了雨,我跑去木屋内,随着雨声渐息,手里的书也快再次迎来结尾。雨也停了,黄色的太阳从云隙间泻下来,仿佛世间万物都和谐相处了。读累时便依傍窗旁,侧耳倾听涛声雨声风声,当微风正好,阳光不燥之时,再捧起书,诗意地栖居在能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大地上,当然也少不了那一杯良茶……

奔着阳光而去作者:平仄

夏天总是闷热的让人心烦,被阳光折射的道路两旁,四处散着缕缕光线的小细沙,耀眼夺目。没有酌酌细雨的洗刷,见不到被蒙蒙细雨氤氲的薄纱。几位孩童光着脚丫在那水泥地上,被烫的一蹦一跳的,没有荫树下蝉鸣的钟声,没有傍晚时节橘红的霞光,紫红的云雾。

平淡无味的夏日,她就坐在贴满胶纸的塑料椅子上,在那张铺着深伽色麻袋的木桌上,摆弄着桌上的小零件。在闷热的环境里,几根铁条小木桌衔着只大风扇,晃晃呼呼的转动着。许是心灵手巧,干起活来她最是眼疾手快,深得主管喜爱。她叫杨荩,年满十八,有一个弟弟,今十六岁。家中光景惨淡的她,没读大学。便辍学出来打工了,吃的是吃工里的大锅饭,住的是拥挤的六人房。本是花样年纪,应是穿着小碎花裙子沐浴在阳光中的,却终日待在这闷热的厂子里,为的是还在读书的弟弟和辛苦的父母。

午后,阳光透过叶缝里,散射在玻璃窗上,光线停驻在她的发丝上。她感到眼前一黑,扑通一声便倒在了桌子上,昏倒了过去。幸亏宋姨发现她的不对劲,一声声叫唤着."杨荩,女娃儿,快醒醒!"好一阵子,杨荩才舒缓了起来,喝了几杯热水,也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营养不足,导致低血糖……

被查出白化病是几天后的事,阳光炙烤着大地,碧蓝如洗的天空中,依旧掠过几只飞鸟,阳光依然闪射在玻璃窗上。杨荩正卖力地拖动着小木箱,谁也没有预料到,下一秒,杨荩便四肢无力的晕倒在地上。厂子里的人都慌了,怎么叫都叫不起。鸣笛声打破了燥热焦灼的夏日,杨荩睁开眼睛,四周是穿着蓝色条形衣的病人,一阵阵酒精味窜入鼻腔,望向门外,父亲正搀扶着抽泣无力的母亲,而母亲手里的,是张四方方的医检报告。

医院里的绿植,是多么的艳丽茂盛啊,浅蓝色的天空中,片片参差不齐的云层中,透着一道道金色的光。顿时,她感到是那么的刺眼。门外的父母准备走来,她又重新闭上眼,担心被父母知道,知道她看到父母无力崩溃的样子,就让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让父母能够放宽心些。

惶惶不安的日子连续了好几天,医院里的酒精味,闻得杨荩坐耐不安。看着自己的青丝一点点变白,号房里的帘子越拉越紧,光线越来越暗,阳光的温度越来越低。而父母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神态越来越疲惫……杨荩脑子里掠过无数张小时候家乡的炊炊小烟升起,大街小巷里飘着的烟火味,她跟弟弟一蹦一跳的从田中赶到饭桌前,田园的小猫小狗捕影追蝶的身影,却没有一幕可以让她留住。

窗外下起了连绵细雨,天地间白蒙蒙的一片,雨珠像晶莹剔透的珠帘,齐涮涮的滴落在热烘烘的地上。杨荩看着母亲冒着大雨奔走而来,皱纹在母亲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杨荩抿了抿嘴,低声说道"要不就放弃治疗吧,我不想住院了,不想待在这难闻的房间里了,我想出去,我,我想家了……"母亲哽咽又无助的看着杨荩,忽然跑过去,猛地抱住了她,满是愧疚与心疼的话语,母亲干瘦的双手,抚摸着杨荩满头的白发,母子俩相互依偎着,在雨天蒙蒙里,落下满地的水花。

青烟缕缕的飘着,家旁的大狗兴奋地摇了摇尾巴,欢呼雀跃的叫了几声"汪汪汪",杨荩回到了家,又哪都不去,整天就待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好像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七七八八的涂鸦画,木框嵌着的一张张照片,都使她留恋着以前。

这天,杨荩家旁边格外的喧闹,闪着红蓝灯的警车陈列在四周,原来是名罪犯逃到了这里,还抓了一名人质,警方不敢冒然出击。杨荩伸手缓缓拉开深灰的窗帘,迈开步子,推开了木门,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她只是呆站了一会,便张开眼睛,朝着阳光下的警方走去。杨荩一走过去,许多人便大吃一惊,她的头发全然白了,因为本就生的标致,白得发光,更像是一位精致的洋娃娃。在犯人情绪激动,想要用刀刺伤人质的时候,杨荩奋力一跑,推开了人质,将犯人扑倒在地,却刺到了自己的胸膛。警方在她的帮助下,很快便将犯人拘捕了。

而杨荩的嘴角也终于有了弧度,看着远处耀眼的阳光,她伸手去摸,却摸不着,慢慢闭上了带着星星的双眼,倒在了人人慰藉的世界里。身边哄闹,但她很满足。谁也不知道,医院自愿捐赠了自己的器官,想为别人做出最后的贡献,她很善良,也很幸福。

而杨荩现在正生活在一个阳光普照,百花齐开的世界里,那里有温柔浪漫的晚霞,有漫天发光的星辰,有碎花小裙子……有很多很多她曾经的憧憬。她,是永远奔向阳光的女孩。

掬一捧夕阳的思念作者:橙时

离开童年生长的地方久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想起存放在那里的童年梦。那里有想赶在夕阳之前到达小巷的糖葫芦铺子的小小身影;有“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的蝉鸣,依傍着夏天的蝉鸣里生长着永远与我童年时比肩的洁白茉莉。

犹记田间小路旁种满了茉莉,妈妈喜欢茉莉花,总拉着我赶在夕阳之前去摘上几朵。夕阳是洁白茉莉的调色盘,也许夕阳最喜爱的是那般冰橙的茉莉。常甩开妈妈的手跑去追逐低飞的蜻蜓,挠着腿上被蚊子叮上的几个包。跑到前路被石子绊倒,便拍拍身上的灰回头看向妈妈,她捧着几朵茉莉花“嘲笑”着我,沿着田间小路,我们走进了溢满饭香的巷子……

“要糖葫芦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夕阳透过树枝洒落在地面,房屋墙脚下长满了苔藓,一只慵懒的橘猫在夕阳下晃动着身躯,追逐着阳光的脚步。架子上的糖葫芦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我用手指着放在架子上最高处的糖葫芦。妈妈付完钱后,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糖葫芦,依稀记得我凝视着他的双眼,他朝我露出甜甜的微笑,他的双眼像茉莉般洁净。于是我把裙子口袋里的茉莉放在他的车头。我握着糖葫芦的木棒子,慢慢品尝着它的糖衣。到了巷子的拐弯处,我拉着妈妈的手回头看向他,他也收了摊,拿着笠帽拖着小摊,橘猫也跳上了摊子,在夕阳和凉风交织的被子下安然地睡着了。那是“糖爷爷”在夕阳前的最后一支糖葫芦……

我抓着糖葫芦回了家,把裙袋里的茉莉花放在家门口,那时候总感觉手里的糖葫芦就是茉莉花味的,手里的茉莉花也似糖葫芦般香甜。

心种一片阳光,看一窗花儿温柔地生长,无论以何种姿态,小小的欢喜都能暖心底的那份薄凉,枝头蝉鸣声声不断,一窗风日晴好,自然的天籁之音恬淡安然。曾问奶奶为什么蝉总喜欢高挂枝头而千鸣,奶奶的话里亦然是“世间有百花,百花无高下,世间生万物,万物无其他,蝉鸣声不已,安有死亡时。”那时的心依旧懵懂,只觉得夏日的蝉鸣声给自己带来许多聒噪。每日早晨被蝉鸣吵醒之时,总喜欢跑到与我比肩的茉莉花旁游荡,那里总有蜻蜓低飞和蜜蜂采蜜。在田间小路走上一回,回家时肩头总有几朵茉莉在夏日的烈阳下,多出几分可爱。

四季更替,树枝上的树叶落了又长,自己也换了成长的环境。可是童年的一天一天温暖而迟慢,正像老棉鞋里的棉,粉红绒球上晒着的阳,童年短暂而美好,来不及回味,便成过往。忽时思念,便手提相机打上几个小时的车,赶在夕阳之前回到那条田间小路这时也是茉莉花开得正欢之时。一排的茉莉却只是来到脚踝。蹲下身子,茉莉花树依旧比肩,肩上也留下了童年是熟悉的茉莉花。只是时光匆忙,再也寻不到夕阳前最后一支糖葫芦。清风吹过,茉莉香里夹杂的糖葫芦的香甜也随之长眠。夏日的蝉鸣依旧有,但却不再感到聒噪,也读懂了奶奶的话,我们应变得像蝉一样对生命无比的赞颂。用相机捕捉着夕阳,希望每每拿起便有童年的味道。

坐上了回家的车,才发现手里捧着几朵茉莉,我抚摸着手里的茉莉洁白的花朵是无比的芳香。夕阳透过车窗照着洁白的花瓣,阴隐下是无比的幸福,它是那么的小那么的不起眼,却承载着我的一整个童年。

耳畔再次响起回声,散落在田间小路,在小巷的拐弯处回头看,即使一刹那也有夕阳下的茉莉和糖葫芦……

与你,从午夜游到清晨

作者:长书歌

高考完的那天晚上,我们约去大排档撸串,班长举着小酒杯喊着不醉不休。眼前耳后都飘着烧烤的香气,我兴致缺缺地戳着眼前的五花肉,大棚里支起的灯是黄色的,照得我昏昏欲睡,我抬头望飞蚊成群地绕在头上,我伸手去抓,却摸来一场空。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什么,身旁的人都爆笑起来。我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幻想他们任岁月流逝后的模样。心底漫开一股不可名状的悲伤,因为欢声笑语都将消散,化为往后柴米油盐翻炒后升起的一缕炊烟,然后再在某个风平浪静的夜晚,望着月光忆起如今的少年是如何恣意张扬,在黑暗的午夜里高谈日后理想。

吃得有点难受,我拿起放桌上的手机,打开一看,时间刚好四个零,过夜了。而与他的对话还停留在两小时以前。他在干嘛?睡了吗?正想着,他便打了电话过来,心里的欢喜似烟花,在燃放,盛开来的星星点点温暖着心脏。

“回家了吗?”电话那头是他一贯的语调。“还没,快了。”我从座位上起身离开,凌晨的风吹的我浑身清爽。他没有再说话,短暂的沉默让我心安。“你来接我吧?”我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换来了他压着的轻笑。他说:“好。”

我向同学们告别,他们说晚点一起走,送我回去,我拒绝了。他们便打趣问我是谁来接。我笑着说:“朋友,好朋友。”一个人脱离了热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一条路从头到尾都冷冷清清,竖立的路灯是唯一的光源。可惜黑夜铺天盖地吞噬了长路,令人一眼望不尽路尾。我驻足回望,已然望不到他们的笑颜,大排档成了冷清的夜中唯一温暖的光点。然后我看见他从黑暗里朝我走来,一身白色,如光在暗夜里熠熠生辉,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待他在我眼前站定,我才回过神来。“你怎么这么快?”我难掩惊喜。他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其实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路上了。”

这时我的嘴角肯定是疯狂上扬的,因为我压都压不住,于是他也跟着我一起笑了起来。晚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我心情一下子便被治愈,我转身背对他:“走吧!我们从午夜走到清晨!至死方休!”我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陪你一起。”于是我们换了条看起来会有人的路走,这路更宽更大,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树与树连成一片绿色,与着路灯向远处伸展进黑夜。

“考得怎么样?”我转身回头走,目光与他相对,没等他接话,我又问:“今天你们班没去聚餐吗?怎么没有?有的话你怎么没去?”苍天在上,心中的人近在眼前,我只能笨拙地用喋喋不休来掩盖我的心动与紧张。他弯了弯嘴角,与我一同慢慢走着:“考得还行,有聚餐,我没去,不习惯分别,不喜欢那些场合。”说完他顿了顿:“你呢?”我们走到了夜市街,人渐渐多了起来,个个摊位前都飘着食物的香气。人们的谈笑声近在耳旁,我却唯独从嘈杂中只听见他的声音:“你呢?考得怎么样?习惯与人分别吗?喜欢那些场合吗?”“考得还行,不习惯,不喜欢。”我快速地答着,心脏在无人处剧烈的跳动。他扬眉笑了起来,我只觉畅快。他快步穿过稀疏的几个人,来抓我的手腕,他带着风而来,与我在午夜的街道上奔跑起来。身后风景在倒退,晚风吹起我的心,他侧过头来问:“想喝酒吗?”

最后我坐在亮堂堂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前等待,他从里面出来,我这才看到因为奔跑,他原本白皙的脸上变得红润润的。他手里提着一听可乐,我故意左顾右盼而问他:“酒呢?”他走下台阶,在我身边坐下,打开了一瓶可乐递给我:“跟你说着玩的,大半夜带女孩子喝酒,不好。”我们喝可乐,我们畅谈,我们微笑,我们沉默,我们看月色。我问他累吗?他问我冷吗?我们都摇摇头,又一起笑起来。然后我将剩下的几瓶可乐抱在怀里,拉开便利店的门,机器自动播着欢迎光临,我将可乐放在地上,喊着柜台的小姐姐:“小姐姐,送给你喝啦!”然后迅速地来到他身边,拉着他说快跑,他笑问我幼不幼稚。然后我们又选了一条路走,这条路往下是海江。走到下坡路时,我们玩起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往前跨一步,我出着布、剪刀、石头。最后他跨下了坡,我在上面看着他清瘦的背影,那是无数个日夜出现在梦里的背影,和现在一样,看得见,摸不着。最后他回过头来,弯下腰,双手微微扶着膝盖,他眸色明亮,眉角盈满笑意:“不玩了,快下来。”

他在凌晨三点钟,站在可以吹得到带有水汽的湿风的下坡路上向我笑着招手,万籁俱寂而昏暗,他无疑是唯一的亮色与绚丽。那一刻,我想,无论往后有多少遗憾,都可以在回忆起此情此景时得到慰藉。毕竟,曾与你同行过此路,同度过此夜。那隐藏在剪刀石头布的爱意,他懂不懂已然不重要了,且就让它随冷风吹去。

我快步下坡,与他并肩,他问我想不想放烟花,我问他这个点有卖烟花吗?他笑出声来:“我就问问,没说要放喔。”我吸了口气:“我自己放。”他问怎么放?我快跑两步离开他,学着他的语调:“我就说说,没说要放喔。”他看着我,忽然双手合十,从胸前升到头顶,然后张开:“嘭,烟花放了。”我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打心底觉得有人往我心里倒蜜,他见我没什么反应,局促地挠了挠头,快步走过我:“走了,去江边。”

江边空无一人,这里的风又冷又凉,我们一起缩着身子,择了块大石头坐下,我望着与天同为一色的海江,眺望着远方连绵的山。“你什么时候走?”我终于有勇气问出口,且让冷风吹散我话语里所有的不舍与悲伤。“今天。”他的声音淡淡的,我忍着不去看他,他择了小石子往水里扔着。“那你还跟我出来?不用收拾东西、做些什么吗?”我诧异于离别如此之快,话一问出口,鼻子就泛酸了。“东西收拾好了,至于做点什么,跟你出来便是我想做的。”万幸此时的天还未亮,他看不见我滑落的眼泪。我们没有再说话,就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与江边冷冽的风交织在一起吹出水波。不知沉默多久,天空下起微微的小雨。一点一滴地落着,像是老天替我光明正大哭一场。我向他开口:“淋场雨吧。”“好啊。”可惜雨很小,而且只飘落了几分钟,我也就不能在大雨滂沱中勇敢地将爱意宣之于口。雨只微微打湿了我们的双肩,便着急逃去。

凌晨四点,浓黑的天色越来越淡,风也越吹越冷。当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却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朝我伸来手:“回家了吧?”我望着他的眼妄想从他的眼中读懂他心中所想:“朋友,再一起看一次日出吧?”他俯下身来拉我的手腕,他在我眼前笑着,那么近,那么晃眼,我以为他要说好,可是他说:“下次吧,朋友。”

可是,还有下次吗?

这么疯狂又浪漫的一夜,还有下次吗?再来一次,就不疯狂、不浪漫了。而且,再过几个小时你便起身飞往别的城市生活了,时间与距离都会消磨我们的缘分。会从好朋友被消磨成朋友,变成同学,最后多年回望,变成路人。而你所说的下次,要等多久、是否还能再等来?

我一颗心沉在海江受凉,一副身子与他走回大道路上,我们各自叫了车,在阒无人声处等着,他问我要不要听歌,我说好。于是他拿了耳机分我一半,我有些赌气地拔掉他的耳机:“这里没有人,开最大声!”他柔顺了眉眼任由着我,温柔的粤语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响着,唱破了所有的空寂与沉默。我问他为什么不叫一辆车就好,他说他不习惯与人分别。我们相互沉默。

我的车先到了,他绕到后面拍车牌号,然后交代了我几句,见他说完了,我看着他的眉目,说:“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他愣了愣,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离开车身,然后他说:“我会在你身边。”那是川端康成的诗。

我们没有告别。车子发动时我看着他的笑容,我回望我们度过的四个小时:回头望他一身白衣朝我走来、在街道上散步、在夜市奔跑、在便利店门前畅谈、在下坡路上玩游戏、在月光沉沉下放一朵烟花、在江边淋小雨吹冷风、在空无一人的大路上听粤语歌……我才忽然意识到——下一次再一起看日出,不是拒绝,而是他留给我的承诺。

下一次凌晨四点,我会在你身边,与你一起,从午夜游到清晨,看海棠花未眠。

“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总觉得此时,你应该在我身边。”

季作者:又子

曾几何时,心中无比歆羡那脾性豪放不羁的文人墨客——举步生风,游走在恬淡的羽扇纶巾间,只身孤影傲立于缤纷落花中,举目颦眉,在暮色微雨中望信鸽飞燕,在绿柳如烟中闻墨笔生香,在繁华两宋那历史的锦缎上留下自己韵味绵长的一笔。曾经,我也幻想能同易安居士一般,在落雨间斟杯青酒,品味甘苦,转瞬间便能盛满离人的不尽泪影,在书页间舞姿翩跹,轻歌曼曲,恍惚间便能道尽世人的缠绵痴情。

然而,那曾经属于宋词的季,那如同百花热情绽放的春季,如今却早已静静消逝,一去不复返了。将这一切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秋季般萧瑟与荒芜的现代社会,诗词的花朵似乎枯萎于泥泞中,所有灿烂美好的事物似乎已如落叶般摇曳在冷风中。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信息时代的到来,那个精致玲珑的季节,早就已经浓缩成淡淡的疏影,在墨香浓郁的古卷中缓缓沉淀于尘底。

骢骏腾飞,驰骋疆场,却快不过手中鼠标轻点;绿蜡红烛,皓月清晖,却亮不过高楼大厦的灯红酒绿。驻足茫然四顾,身前身后,车水马龙,全神情恍惚,行步匆匆;朝霞化为晚云,睁眼闭眼,都是让人目不暇接的红绿指数。现代的生活节奏正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不断加快。麻木的现代人正在把自己紧紧包装成流水线上的金属罐头,冷漠而冰凉,播穅眯目,内心深处的情感被架空成骷髅,只会机械地、快速地朝着日落尽头移动。在那本该丝弦弄音、霓裳轻舞的七夕之夜,还会有谁去看那纤云暗渡?谁还会去虔诚地拜月乞巧?素笺成灰,相思成灾,在这爱恨情仇随意泼洒,物欲欲壑难填的今日,还会有哪家女子“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这是个欲望斥灵魂、现实压迫理想的季节,回首凝望这由钢筋水泥铸就的丛林,如萧索秋季般阴森可怖。人们的纯净心灵被欲望禁锢,逐渐在纸醉金迷中迷失路途,失了初心。而到日薄西山,却枉自叹息良辰美景形同虚设,含泪感慨世路坎坷难行。可是,又有谁肯把浮世美名换作孤帆叠影印重阳,浅斟低唱?又有谁能真正坦荡如坻,自在逍遥,活出“一蓑烟雨任平生”呢?愁绪如三千烦恼丝,数不尽的是非于与恩怨剪不断,割不去。混乱如失首飞蝇一般的我们终日彷徨,不知所终,哪里还顾得上沉下心用生香的文字,在洁白无瑕的云舫上挥洒出千回百转却明澈依旧的心境.....

现代人的内心似乎已然空虚寡陋,千疮百孔,情感就像是落叶纷飞后的干枯树枝,单调且乏味。因雪慕高士,因花思美人,因酒羡侠客,因月醉好友,因山水书得意诗文的"宋季",已是让无数人所望尘莫及的。匆忙的现代生活,像是一列沉重而迅捷的火车,呼啸着将那造就山水仙气、世外清音的佳句,那种意在笔先、神余言外的绵长韵律,毫不留情地碾成细碎的尘埃,融入脏秽的泥土中。有朝一日,都将于暮霭沉沉中遁于无形;那些兰舟微漾的木浆竹棹,也早已在千里烟波的浩荡楚河里,一篙独去,远影碧空尽。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的万千繁华早已失去光彩,只留下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风在金属丛林中匆忙掠过,一刻也不愿多加停留。而我深觉一切都早已经尘埃落定,流年不语,群芳黯然失色,在镜花水月间这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一个单调乏味的寂静之秋。我如飞燕,在寂静秋夜中苦寻百花生香的春风——试问春归谁得见?飞燕来时相遇夕阳中。

老街作者:又子

随着渺远的天幕微微渗出一抹朦胧的霞光,原本昏黑模糊的四周也逐渐显露出的容貌。难得起个大早,想着钻进被窝睡个回笼觉,却奈何目不交睫,窗外林鸟的清啼也在耳畔暗暗萦绕,不如就借此机会去拜访一下镇中那古朴的老街。

已是入秋,清冷的空气中掺揉浓郁的桂花甜香,同那醉人的晨风一起送到街上的每户人家、每个角落。静谧的路径上只有寥寥几位早起晨练的老翁,发鬓如霜却仍精神矍铄,一种“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敬佩之情在心中油然而生!

恍惚间,才发觉已然置身于老街――这镌刻着许多人美好回忆的地方。不同于镇中其它地方的柏油马路,这富有年代感的街道是由一块块青石砖铺就而成的,石砖表面虽然苔痕斑驳却显得干净、富有生机。刹那间,我忽然觉得自己所走的并不仅仅是一条普通的青石老街,而是一条无数人在不同时间中走过的悠悠时光路。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居民,从朝阳初升,一直走到暮色沉山,金风掠过,岁月变迁,不知曾有多少人的青春年华从这里静悄悄地流淌而过?

街的两旁错落着高矮不一的房子,有些是墨瓦黛墙的矮房,川流的岁月从镶嵌的木门上剥落了层层的漆,原本雪白的墙壁也被岁月晕染成烟灰色。倘若透过门缝和破旧的窗纸,还依稀可以窥得室内极为简陋的陈设:地上是黯淡的石砖,摆放着的木柜木桌虽然老旧,却是一尘不染;硌人的木凳或舒适的藤椅前总是摆着老式的收音机,经常传出别有韵味的戏曲声。即使这样,每家每户的庭院里,房屋旁总有几簇生机盎然的绿意,或是长在白瓷皿中的铜钱草,或是像涌上墙壁的绿浪般的爬山虎,又或是摆在窗棂上的铃兰等。不过更多的还是这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石砖的缝隙中、墙角的土堆上,甚至阴暗的水渠旁,都能看见它们坚韧的身影,这无一不给老街居民增添了许多生活趣味!忽然,耳畔传来枝叶相互摩挲的“沙沙”声,一阵微醺醉人的微风抚过发梢,这风中似乎还藏匿着一股熟悉的香气,于是我连忙加快前进的步伐,向着香气涌动的源头走去――那正是老街上一家有名的早点铺子。隔了很远就听见人们的喧嚷声,店门外更是挤满了人;走近些,一位老婆婆娴熟地打理着一切,繁忙却有条不紊。小店里已有几笼蒸好的包子摆在桌上,而另外的几个蒸笼弥漫开的热气与平常屋顶炊烟所发散出的柔和细腻、缠缠绵绵的气息全然不同,竟显得有些磅礴壮阔。屋里热闹非凡,络绎不绝的食客让这显得门庭若市。我等了许久才找到个角落坐下,点了份馄饨,用筷子夹起一颗放在嘴里细细品尝,真是“皮薄如蝉翼,馅鲜赛珍馐”,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这店里的掌柜正是这位年逾花甲的婆婆,慈眉善目,看起来很是亲近。在与其他顾客的交谈中得知,这店里早点的价格自开张以来从就未涨过,即使是在现在这物价横飞的年代,每天也是准时地早早开张,数十年来始终如一日,为的就是方便附近上学的学生们。听到这,我内心不禁为这位心善的婆婆升起一份由衷的敬仰之情,也默默祝愿她能够幸福长寿吧!

良久,我才站起身离开这人声鼎沸的店铺,继续朝着老街深处走去,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道路两旁的建筑不再是低矮的房屋,而是富有近代气息的骑楼。光滑的墙面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拱形的玻璃窗户周围也刻着精美的浮雕,有着一股浓浓的近代西洋风,高而直的西式廊柱不敌岁月的洗礼,柱身上已有破损的痕迹。恍惚间,时光仿佛重新退回到那个不甚久远的年代,街上车水马龙,人潮川流不息,试想当年老街的繁华景象,怎能不让人神往?如今,这骑楼也渐渐地消失在车水马龙的高楼大厦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栋还依然屹立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饱经风霜的骑楼还是不敌时代的瞬息万变,随着人们的美好记忆一同淹没于岁月的长河中,无声无息、不见踪影……想到这,不禁有些悲凉之意缠上心头: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在快节奏的时代,人们似乎已经遗忘了心中那片恬淡的净土,各种压力也使人们渐渐忘了抬头仰望那亘古不变的蓝天……

倏地,已然走到老街的尽头,前面是一个花园小区,在它的对比下,这老街更加的简陋,更加的突兀。天并不是很蓝,云朵像水墨一般在天幕中晕染开,不见踪影……但愿这封存着人们美好记忆的净土,在未来的某一天依旧如初,不曾消失……

梨花颂作者:沈木白

白色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腐烂的泥土中,红的发旧的宫墙内,是哀怨的哭声。每逢夜晚,晚风带着哀怨走遍皇宫。

一位面容憔悴但姿色上乘的女子立于梨花树下,旁边摆放着一方石桌,桌上沏了一杯茶,但热气早已消散。她伸出手,接住一朵落下的梨花,放在鼻尖轻嗅,复坐回桌前,将花放于桌上,将冷茶一饮而尽。转头望向宫墙,目光却没有焦距,仿佛越过墙在望别的事物一般,最终也只是放下茶杯,轻叹一声,走进凄冷的宫殿。

翌日。“娘娘,新入宫的惠妃娘娘来看望您了。”春茶小心翼翼地向她禀报,她点点头,春茶欢快的往外跑,眼中有着笑意。那位惠妃进了屋子,先是看了看宫殿内的环境,又看了看消瘦的她,眼眶一红,跑到她的跟前。“梨落姐姐.......”惠妃心疼地望着她。“哭什么,姐姐好好的。”梨落安抚一笑,拉住惠妃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给她沏热茶。两人聊着家常,忽的殿外传来声响:“皇上驾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起身,往外走去。二人行礼起身。那尊贵的九五至尊,原是睥睨着众人,现却一直盯着瘦削的梨落,嘴唇嗫嚅几下:“你瘦了。”

她愣了愣,客气又疏远:“多谢皇上关心,只是冷宫寒凉,不可多呆,恐伤及皇上龙体。”那尊贵的九五至尊眼神黯淡了一瞬,无人发觉。吩咐宫人添置火炉和被褥,再添几件寒冬用的衣服,便上了辇,离去了。“姐姐你又是何苦......”惠妃哽咽道。梨落也红了眼眶,但眼泪未曾下落:“无妨,缘已尽。”说罢,让春茶送惠妃离去,惠妃走时,留下了暖玉和药材,又看了她一眼,走出冷宫。

春茶送走了人,让本就冷清的冷宫又增添了几分萧瑟,让人通体生寒。梨落又望向宫墙,目光带着缱绻,她渴望离开皇宫,离开这个囚禁金丝雀的是非之地。

梨落走进屋内,身体有了一丝暖意,却还是觉得冷,躺到榻上,望着床上的花雕,渐渐阖上双眼。她仿佛掉入水中,浮浮沉沉,身子一会冷一会热,她被水冲刷着,她不断在水中挣扎,岸边伸出一双手,将她拉上岸。她抬头一看,此人身着藏青色长袍,温柔的眉眼望着她,这不就是当今圣上吗?那九五之尊此时却很温柔,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水,又拿出披风披在她身上。梨落知道这是梦,但还是忍不住留恋,泪水划过脸庞。梨落擦干眼泪,抬头一看,他已身着战甲,站在她身前,伸手拂去她的泪水,眼里依旧温柔,但多了一丝风霜。后来他凯旋归来,登上了皇位,梨落也成为他唯一的皇后,无数个日夜的相伴,抵不过权力的诱惑及温软佳人。曾经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小皇帝,现如今后宫佳丽三千,且日日流连于她人闺房,二人久久见不上面,她等啊等,等啊等,等来了打入冷宫的惊雷,梨落长叹一声,转头走进冷宫深处,这一进去,就再也没能出来。

一个惊雷响起,她从梦中惊醒,枕头已经湿透。又一个惊雷,她捂紧耳朵,紧闭双目,“砰!”春茶慌张地破门而入,望着在榻上瑟瑟发抖的她,连忙跑到她榻前,低声轻哄。谁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那位九五之尊站在窗外,浑身湿透地望着发抖的她,眼神疼痛而悲戚,他安静地望着她,却不敢上前,直到梨落被春茶安抚后再次入睡,他才离开,彼时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光,也看不见前方。

......

又是一个寒冬,冷宫内的她已经虚弱不堪,只能在榻上进气少出气多,骨瘦如柴的她也依旧美丽,只可惜这种美丽不可伸手触碰,稍纵即逝。梨花落,旧人去。她还是没能熬过第二个寒冬。

正批阅奏折的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时,瞳孔颤动,到了梨落床前,她已浑身凉透,了无声息。他望着她的尸体发呆,突然觉得通体生寒,遣退了所有人,静静坐在她的身旁,泪水止不住地下落,但屋外无人敢出声,两刻钟后,他面色如常地走出殿外,但眼眶的红与眼中的血丝却无法遮掩,门外一片寂静,宫人们都不敢抬头。他沙哑的声音落入宫人的耳中:“给皇后办葬礼,以皇后的待遇办,明日办好。”无一人敢违抗。皇帝回望屋子里的东西,又走进屋子,拿起梨落的玉佩,小心地揣进了怀里。他走出门,来到梨花树下,一朵梨花飘落到他眼前,他伸手接住,梨花落入掌心,他轻轻地握住,站在梨花树下好一会,才走出了冷宫。

第三个冬至日,九五之尊驾崩,由大皇子继位。

他们相遇于梨花盛开之时,结束于梨花凋落之时。刺目的梨花白,飞落到宫墙外,随风远去,了无踪迹。

梦冷黄金屋,叹秦筝斜鸿阵里,素弦尘扑。化作娇莺飞归去,犹认纱窗旧绿。正过雨,荆桃如菽。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台,涌起弹棋局。消瘦影,嫌明烛。鸳楼碎泄东西玉,问芳踪、何时再展?翠钗难卜。待把宫眉横云祥,描上生绡画幅,怕不是新来妆束。彩扇红牙今都在,恨无人、解听开元曲。空掩袖,倚寒竹。

——《贺新郎》蒋捷

闲暇时翻开书页读文嚼字时,偶然见到一阙宋词:“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初识竹山先生蒋捷时,就如同夏日里消暑听雨的闲适,来得温润而清雅。

之后再读到他的词,惊艳的欢喜便在心中蔓延开来。与有识之人的相遇,总隔着这寥寥数语,将潜藏的欢愉引挑上来,墨稠情浓,品味悠长。

这首《贺新郎》,写尽了潇洒繁华后的狼藉凄悲。满屋寂冷,美人秦筝,沉郁迷离的意境,带出蒋捷哀恸怜惜的悲情。以美人自喻的背后,是一位遗孤老臣饱含亡国之恨的怅然,不甘与感伤贯穿全词,无力苍夷之感尽收眼底。

这样的蒋捷,面对如此沧桑巨变,他的选择自然是不会追随天下风云扰扰,文人傲骨的遗世独立使他毅然隐居不仕,一腔孤愤决绝凛然,飒爽如猎风,“竹山”之名,从此驻足乡野,长作羁旅。

宋词之中,擅长写借姝丽抒情的词人不在少数,虽风格迥异,但大多以闺怨居多,读来总觉浅显寡淡,相较于周邦彦典丽缜密、精工技巧的形式,或晏殊赋有情趣雅致、露骨艳言的写作特点,蒋捷笔下的美人有别于往日所见的幽怨爱恨,让人印象深刻。

他的词,多抒发故国之思、山河之恸,词风以悲凉清俊,萧寥疏爽为主。这也让他所描绘的美人身处颓败却依旧素洁高雅的品质,先前荣华的圣朝一夕乌有,家国覆灭,她也烟消云散,正如蒋捷不屈的映射。写美人秦筝,即是他与国兴衰命运的相伴,幽独悲郁,欲说还休。

历经身如飞絮的蒋捷发出“似琼台,涌起弹棋局”的感慨,命运难控,人生的无常就同棋局变幻,输输赢赢,没有定数。他的执念,便是国破山殇后恍然所悟的岁月已晚,那个给予他半生浮梦的南宋,就此堕入云烟。

他想寻到美人的踪迹,为她描扫宫眉,用画幅生绡记下她的清丽姿容,可惜他的南宋,已经回不来了。

晚时不复年少的两鬓苍白,甘愿放下的蒋捷告慰自我,也告别随之远去的青丝罗帐。

娇莺认旧绿,雨过荆桃如菽,联想到往后那句“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阶前听雨,喟叹深深,愿他的为国所困,心境难平,通过这场风雨呜咽,化作尘露,掸落身轻。

试问美人芳踪的蒋捷,一生著作良多,笔墨尽书无不在苦苦追忆,可他不明白的是,这位令他魂牵梦绕的美人,从一开始就住在他心头,寸步未离。

作者:祭渡

“沉默是金”都听过,但沉默破金又是另一种结局,有时,一味的沉默只会愈演愈烈,让局面越来越糟糕。让有心之人越来越得意,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过分。

那年的冬天比以往的来的快些,又走得慢了点,冷瑟挤进了他们的生活。别年的那天,他们住在大房子里享受着暖气,奈何世事无常,父亲在一个夜晚开车撞倒了人,巨额的赔偿金和医疗费将他们压垮,那年他们只能挤在一间小屋子里瑟瑟发抖。

“你们怎么这么不知感恩!当初要不是我们,你们现在哪有今天!果然,我们救了一群白眼狼!”他看着眼前的小姨一家,眼底露出鄙夷,这段话这些年一直不断的重复,从他年幼一直说到了如今成年接管自己家里的生意。那年他们落魄,小姨一家为他们寻了一个小房子住,便没再搭理他们。而如今,他们重新振奋,生活重回以前的状态,小姨一家便三番两次的向他们索要钱财,借着所谓的恩情,一借便是好几年,一次便要好几十万。

这恩情还了几年,却怎么也还不尽,母亲每次都满足小姨的欲望,沉默的将钱递给她。小姨一脸贪婪的模样印在他眼底,拳头握紧了却又松开。

他早就看不下去,却每次都被母亲示意不要出声“不许说话”。他私底下也和母亲争吵过。“母亲,我们给的够多了!”

“你小姨一家当初不嫌弃我们,还给我们一个住的地方,我们没有什么可以感谢他们的,就一点钱,给就给了,没什么的。”母亲将手一挥,示意他不要再说。“可……”可是他们要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了。他终究还是没有跟母亲说出这句话。

因为母亲的容忍与纵容,小姨一家提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就像今日,甚至提出要他们如今在谈的这笔生意百分之十的分成。可这笔生意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谈下来的,为了生意,他甚至低三下四的去乞求过。

“这不可能,这笔生意是我一个人谈下来的,凭什么要给你们!”他忍不住了,面带着些怒气,朝着小姨一家大吼。“你们怎么这么不知感恩!当初要不是我们,你们现在哪有今天!哼,我们真是救了一群白眼狼!”果然,又是这段话,他在内心不断嗤笑,每当这段话被小姨“声情并茂”的演绎出来时,母亲总会心软,好声好气的喊他答应小姨的要求。但这次,他决定不再沉默了,他不想再妥协了,从吼出那一句开始,他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他晓得,他们的沉默只会让小姨越来越过分。母亲还是一样的态度,沉默的拉拉他的衣襟,小声的说:“给他们吧,当初……”“当初?这十几年来,我们有不答应你们的嘛!道德绑架也有个期限吧!我们给的够多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小姨的脸上爬上了一丝惊恐,好似被吓住了一瞬间。但下一刻,她又回到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指着他的鼻子对着母亲大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一点都不懂礼貌!不懂感恩!当初要不是我,你都活不到现在!哪有什么生意可以做!”他一听,怒气冲上头脑,“十多年了,我们欠你们的早还清了,还敢谈当初!你哪里来的底气!”小姨好似被噎住,说不出话,有些尴尬的立在那。

“说那么多,说明白了,你就是不想还恩呗!在这里指责我们,你有什么本事!白眼狼!”小姨还是咄咄逼人,但气势已经弱上了几分,眼神也开始闪躲。“不想给就算了,我去告诉所有的人,你一个本该顶天立地的男人却不懂得感恩!”“你以为你还站在道德制高点嘛!小姨,我尊称你一句小姨,是感谢你曾经的帮助还有我母亲的面子。你带着你一家,这些年在我们这占了多少便宜了!你一年接一年的来讨钱,日渐频繁,一次又比一次多,甚至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我还没收尾的生意上去!不要把我母亲的善良和心软当成你得寸进尺的砝码!这里不在欢迎你了!请你带着你的一家出去!”他对这个小姨的容忍度已经到达了极点。

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难堪,她不明白为什么平时里那么沉默的一家人突然那么激进。正因为这家人如此沉默,她才有胆子一次比一次过分,却没想到他们突然就爆发了。她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她的儿子拉了拉她,才把她拉回了神。“不给就不给,还发那么大脾气,我是你的恩人!怎么一点都不懂!”“你还敢……”他还想再说,却被母亲止住了,“好了,别说了,你走吧。”小姨一家这才灰头土脸的走了出去。

待小姨一家离开后,他有些恼怒的对着母亲埋怨:“母亲,你怎么又不让我说了!”“哎,说说就好了,不要闹那么僵。”母亲就是太心软了,才会在受到小姨这样无理的要求时还会保持沉默的满足她,他这样想。

自那天大闹之后,小姨一家再没出现,他们自此安稳。

“沉默是金”,但不是所有的事情保持沉默都有效,你的沉默在恶人看来是容忍,是默许,当你沉默的满足恶人无理的要求之时,他们从不会停下对你的压克,反而会得寸进尺,更加过分的提出更加无理的要求,沉默不语只会害了自己。

不要保持沉默,当你遇见不平等之时,当你遇见无理要求之时,大声宣泄你的不满,让无理知道,你不只是会沉默。“沉默是金”,可当你深处于无理的境遇之间,沉默只会让你破金,别想着草草了事,恶人不会轻易将你放弃。

因为沉默可以解决事情的时候,你已经输了。我们不应逃避问题,而应勇敢站出来,把问题挑明说白。面对不公平待遇,我们不能沉默,而应该勇敢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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